精彩试读
那突兀的声音来自囚室最阴暗的角落。
苏唐心中猛地一凛，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从草堆上坐起，动作间带着一种与这牢狱格格不入的利落。
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弱天光，苏唐看清了说话的人。
正是刚才与她们一同被关进来的那个沉默女子。
此刻对方面容清晰起来，年纪与她相仿，约莫十七八岁，肤色是健康的蜜色，眉眼疏朗，鼻梁高挺，纵然发髻散乱，也掩不住一股勃发的英气。
尤其那双眼睛，明亮、锐利，像淬了火的刀子，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苏唐。
“看你刚才看那堆灰的眼神，像是在看金子。”
那女子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探究，“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。
寻常官眷落到这步田地，要么哭晕过去，要么寻死觅活，断不会像你这般……冷静。”
苏唐心头微震，没想到自己细微的神情变化竟被对方捕捉到了。
她迅速判断着对方的意图——是敌是友？
但眼下境地，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。
“不过是绝境之中，逼自己多想一条活路罢了。”
苏唐迎着她的目光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，“我叫苏唐。
不知姑娘如何称呼？”
那女子见苏唐不卑不亢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，抱拳道：“程云儿。
家父程远，曾任安西都护府昭武校尉。”
程远？
苏唐在原主零碎的记忆里搜索，似乎有些印象，是一员因卷入上层斗争而被问罪的武将。
难怪这程云儿身上有一股军中之人的飒爽之气。
“程姑娘。”
苏唐微微颔首，随即目光转向墙角那堆灰白色的草木灰，决定抛出一些诚意，“你猜得不错，那堆灰，或许真能成为我们的一线生机。”
“生机？”
程云儿蹙眉，显然无法理解一堆无用的灰烬能有何用。
苏唐无法向她详细解释皂化反应的原理，只能换一个她能理解的说法：“我家中……曾有些偏门的传承，懂得一些炼制之法。
以此物混合油脂，可制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洁净之物，去污能力远超澡豆和皂荚，且自带香气。”
她仔细观察着程云儿的反应，见对方虽仍有疑虑，但并未露出看疯子的神色，便继续道：“此物若能制成，定能引得长安贵妇追捧。
届时，我们或可借此换取钱财，改善处境，甚至……为自己赎身。”
“赎身？”
程云儿眼睛一亮，但随即黯淡下去，“谈何容易。
且不说这东西是否真如你所说那般神奇，就算制成了，我们身为官奴，如何售卖？
一旦被发现私制物品，便是大罪。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
苏唐语气坚定，“我们不需要亲自抛头露面。
程姑娘，你可知这官奴坊中，或这长安西市内，有无那种虽处底层，但为人机灵、且有些门路，能帮忙传递物品、换取些小钱的人？”
程云儿低头思索片刻，道：“倒是有几个。
看守我们的张婆子，虽势利，但给些好处，也能行些方便。
西市有个叫‘小猴子’的乞儿，以前帮我给旧部送过信，还算可靠。”
“好！”
苏唐心中稍定，“第一步，我们需要弄到一些原料：猪油、盐，还有鲜花花瓣。
初始用量不大，应该不难。
我们可以用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伸手从自己那身破旧囚衣的内衬里，摸索出一枚小小的、成色普通的银丁香耳坠，“用这个，让张婆子行个方便。”
这是她醒来后身上唯一藏匿的、原主可能遗忘的首饰。
程云儿看着那枚耳坠，又看看苏唐沉静而充满智慧的眼神，一股久违的热血似乎在胸腔里涌动。
家破人亡后，她本以为此生己无望，只能麻木等死，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苏唐，却硬生生在绝壁上凿开了一道缝隙。
她猛地一点头，侠气顿生：“好！
苏唐，我信你！
这跑腿联络、应付看守的粗活，交给我。
你需要什么，告诉我便是！
若能逃出生天，我程云儿此生认你做姐妹！”
一只带着薄茧却温暖有力的手伸到了苏唐面前。
苏唐看着对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义气，心中一暖，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。
“从此，祸福与共。”
计划进行得比想象中顺利。
程云儿凭借过往的豪爽和残存的一点人脉，用那枚银丁香耳坠成功说动了贪婪的张婆子。
第二天，一小罐浑浊的猪油、一小包粗盐和几朵有些蔫败的***，便被悄悄带进了丙字号牢房。
原料简陋得可怜，但足以启动苏唐的“创业计划”。
夜晚，当整个官奴坊陷入死寂，只有巡夜狱卒偶尔走过的脚步声时，苏唐和程云儿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，开始了秘密制备。
过程远比苏唐想象的艰难。
没有称量工具，她只能凭借感觉估算草木灰（富含碳酸钾）与水的比例，**碱液。
没有加热设备，她们只能利用牢房里一个破旧的、被遗弃的瓦罐，在程云儿用身体遮挡出的狭小空间里，小心翼翼地用偷偷保留的火折子点燃干草，进行低温加热。
苏唐全神贯注，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化学实验。
她指挥着程云儿缓慢加入油脂，不停地用一根光滑的树枝搅拌。
程云儿虽不懂其中奥妙，但执行得一丝不苟，那双惯于握兵器的手，此刻稳定地掌控着瓦罐的温度。
空气中弥漫着猪油受热后的腥气与***的残香，混合成一种奇怪的味道。
程云儿看着瓦罐里那锅逐渐变得粘稠、颜色古怪的糊状物，忍不住低声怀疑：“苏唐，这……真的能行？”
苏唐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眼神却异常明亮：“别急，关键在于‘盐析’。”
她将碾碎的粗盐撒入锅中，继续搅拌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——粘稠的糊状物中，逐渐开始析出一些淡**、凝脂般的颗粒。
“成了！”
苏唐低呼一声，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她小心地将这些析出的颗粒捞出，用手塑成几个不甚规整的小方块，再将捣成泥的花瓣汁液稍稍混入表面。
“这就是……香皂？”
程云儿好奇地拿起一块，触手温润，凑近闻，除了淡淡的油味，竟真有一丝极细微的茉莉冷香。
“雏形而己。
还需放置一段时间，让其皂化完全，性质稳定，香味也能渗透得更均匀。”
苏唐看着这几块粗糙的“初代产品”，如同看着自己孵出的第一个孩子，眼中充满了希望，“虽然简陋，但其清洁力和独一无二的形态，足以让它在澡豆面前拥有压倒性优势。”
接下来是难熬的等待。
苏唐将这几块宝贝香皂藏在干燥的草堆深处，每日小心翻动，让其自然风干皂化。
期间，程云儿利用上次交易建立起的关系，通过小猴子，将其中一块香皂，连带苏唐口述的、极其简略的使用方法——“湿身后涂抹**，清水冲净”，送到了那位曾有过一面之缘、家境尚可的低阶官员夫人手中。
作为交换，她们要求换回一些更容易储存的胡饼和干净饮水。
三天后的夜晚，张婆子再次鬼鬼祟祟地来到牢门外，这次她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贪婪和不耐，反而带着一丝惊奇和讨好。
“程姑娘，苏姑娘……”她压着嗓子，透过栅栏缝隙塞进来一个小布包，里面是几张胡饼和一小囊清水，“那位吴夫人托话进来，问……问那‘香胰子’还有没有？
她愿意出……出五十文一块！”
五十文！
程云儿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足够在长安城买十几斤米了！
而她们的成本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！
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，看向苏唐。
苏唐依旧平静，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于胸的光芒。
她对着张婆子低声道：“告诉吴夫人，此物**极其繁难，用料珍稀，我们需些时日。
五日后，可再供她两块。”
她没有立刻满足对方，而是采用了最基础的“饥饿营销”策略。
张婆子连连点头，揣着程云儿额外给的一小块胡饼，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牢门重新陷入黑暗。
程云儿激动地抓住苏唐的手，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：“苏唐，我们成功了！
五十文！
真的有人愿意买！”
苏唐反握住她的手，感受着来自同伴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，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切的笑容。
这不仅仅是五十文钱，这是她们在这个黑暗时代，亲手点燃的第一簇火苗，是自由的第一缕曙光。
“这只是开始，云儿。”
苏唐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而坚定，“接下来，我们需要扩大‘生产’，需要寻找更稳定的原料来源，需要让这‘天工皂’的名字，传入更多权贵女眷的耳中。”
她目光投向牢窗外那方狭小的星空，心中己然勾勒出一幅宏伟蓝图的起点。
然而，她们并不知道，西市的地头蛇赵金宝，手下的泼皮这几日正在官奴坊附近转悠，打听最近是否有“不守规矩”的新货私下兜售东西。
那五十文钱流通的痕迹，如同滴入水面的油花，虽然微小，却己引起了暗处窥视者的注意。
苏唐心中猛地一凛，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从草堆上坐起，动作间带着一种与这牢狱格格不入的利落。
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弱天光，苏唐看清了说话的人。
正是刚才与她们一同被关进来的那个沉默女子。
此刻对方面容清晰起来，年纪与她相仿，约莫十七八岁，肤色是健康的蜜色，眉眼疏朗，鼻梁高挺，纵然发髻散乱，也掩不住一股勃发的英气。
尤其那双眼睛，明亮、锐利，像淬了火的刀子，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苏唐。
“看你刚才看那堆灰的眼神，像是在看金子。”
那女子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探究，“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。
寻常官眷落到这步田地，要么哭晕过去，要么寻死觅活，断不会像你这般……冷静。”
苏唐心头微震，没想到自己细微的神情变化竟被对方捕捉到了。
她迅速判断着对方的意图——是敌是友？
但眼下境地，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。
“不过是绝境之中，逼自己多想一条活路罢了。”
苏唐迎着她的目光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，“我叫苏唐。
不知姑娘如何称呼？”
那女子见苏唐不卑不亢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，抱拳道：“程云儿。
家父程远，曾任安西都护府昭武校尉。”
程远？
苏唐在原主零碎的记忆里搜索，似乎有些印象，是一员因卷入上层斗争而被问罪的武将。
难怪这程云儿身上有一股军中之人的飒爽之气。
“程姑娘。”
苏唐微微颔首，随即目光转向墙角那堆灰白色的草木灰，决定抛出一些诚意，“你猜得不错，那堆灰，或许真能成为我们的一线生机。”
“生机？”
程云儿蹙眉，显然无法理解一堆无用的灰烬能有何用。
苏唐无法向她详细解释皂化反应的原理，只能换一个她能理解的说法：“我家中……曾有些偏门的传承，懂得一些炼制之法。
以此物混合油脂，可制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洁净之物，去污能力远超澡豆和皂荚，且自带香气。”
她仔细观察着程云儿的反应，见对方虽仍有疑虑，但并未露出看疯子的神色，便继续道：“此物若能制成，定能引得长安贵妇追捧。
届时，我们或可借此换取钱财，改善处境，甚至……为自己赎身。”
“赎身？”
程云儿眼睛一亮，但随即黯淡下去，“谈何容易。
且不说这东西是否真如你所说那般神奇，就算制成了，我们身为官奴，如何售卖？
一旦被发现私制物品，便是大罪。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
苏唐语气坚定，“我们不需要亲自抛头露面。
程姑娘，你可知这官奴坊中，或这长安西市内，有无那种虽处底层，但为人机灵、且有些门路，能帮忙传递物品、换取些小钱的人？”
程云儿低头思索片刻，道：“倒是有几个。
看守我们的张婆子，虽势利，但给些好处，也能行些方便。
西市有个叫‘小猴子’的乞儿，以前帮我给旧部送过信，还算可靠。”
“好！”
苏唐心中稍定，“第一步，我们需要弄到一些原料：猪油、盐，还有鲜花花瓣。
初始用量不大，应该不难。
我们可以用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伸手从自己那身破旧囚衣的内衬里，摸索出一枚小小的、成色普通的银丁香耳坠，“用这个，让张婆子行个方便。”
这是她醒来后身上唯一藏匿的、原主可能遗忘的首饰。
程云儿看着那枚耳坠，又看看苏唐沉静而充满智慧的眼神，一股久违的热血似乎在胸腔里涌动。
家破人亡后，她本以为此生己无望，只能麻木等死，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苏唐，却硬生生在绝壁上凿开了一道缝隙。
她猛地一点头，侠气顿生：“好！
苏唐，我信你！
这跑腿联络、应付看守的粗活，交给我。
你需要什么，告诉我便是！
若能逃出生天，我程云儿此生认你做姐妹！”
一只带着薄茧却温暖有力的手伸到了苏唐面前。
苏唐看着对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义气，心中一暖，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。
“从此，祸福与共。”
计划进行得比想象中顺利。
程云儿凭借过往的豪爽和残存的一点人脉，用那枚银丁香耳坠成功说动了贪婪的张婆子。
第二天，一小罐浑浊的猪油、一小包粗盐和几朵有些蔫败的***，便被悄悄带进了丙字号牢房。
原料简陋得可怜，但足以启动苏唐的“创业计划”。
夜晚，当整个官奴坊陷入死寂，只有巡夜狱卒偶尔走过的脚步声时，苏唐和程云儿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，开始了秘密制备。
过程远比苏唐想象的艰难。
没有称量工具，她只能凭借感觉估算草木灰（富含碳酸钾）与水的比例，**碱液。
没有加热设备，她们只能利用牢房里一个破旧的、被遗弃的瓦罐，在程云儿用身体遮挡出的狭小空间里，小心翼翼地用偷偷保留的火折子点燃干草，进行低温加热。
苏唐全神贯注，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化学实验。
她指挥着程云儿缓慢加入油脂，不停地用一根光滑的树枝搅拌。
程云儿虽不懂其中奥妙，但执行得一丝不苟，那双惯于握兵器的手，此刻稳定地掌控着瓦罐的温度。
空气中弥漫着猪油受热后的腥气与***的残香，混合成一种奇怪的味道。
程云儿看着瓦罐里那锅逐渐变得粘稠、颜色古怪的糊状物，忍不住低声怀疑：“苏唐，这……真的能行？”
苏唐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眼神却异常明亮：“别急，关键在于‘盐析’。”
她将碾碎的粗盐撒入锅中，继续搅拌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——粘稠的糊状物中，逐渐开始析出一些淡**、凝脂般的颗粒。
“成了！”
苏唐低呼一声，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她小心地将这些析出的颗粒捞出，用手塑成几个不甚规整的小方块，再将捣成泥的花瓣汁液稍稍混入表面。
“这就是……香皂？”
程云儿好奇地拿起一块，触手温润，凑近闻，除了淡淡的油味，竟真有一丝极细微的茉莉冷香。
“雏形而己。
还需放置一段时间，让其皂化完全，性质稳定，香味也能渗透得更均匀。”
苏唐看着这几块粗糙的“初代产品”，如同看着自己孵出的第一个孩子，眼中充满了希望，“虽然简陋，但其清洁力和独一无二的形态，足以让它在澡豆面前拥有压倒性优势。”
接下来是难熬的等待。
苏唐将这几块宝贝香皂藏在干燥的草堆深处，每日小心翻动，让其自然风干皂化。
期间，程云儿利用上次交易建立起的关系，通过小猴子，将其中一块香皂，连带苏唐口述的、极其简略的使用方法——“湿身后涂抹**，清水冲净”，送到了那位曾有过一面之缘、家境尚可的低阶官员夫人手中。
作为交换，她们要求换回一些更容易储存的胡饼和干净饮水。
三天后的夜晚，张婆子再次鬼鬼祟祟地来到牢门外，这次她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贪婪和不耐，反而带着一丝惊奇和讨好。
“程姑娘，苏姑娘……”她压着嗓子，透过栅栏缝隙塞进来一个小布包，里面是几张胡饼和一小囊清水，“那位吴夫人托话进来，问……问那‘香胰子’还有没有？
她愿意出……出五十文一块！”
五十文！
程云儿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足够在长安城买十几斤米了！
而她们的成本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！
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，看向苏唐。
苏唐依旧平静，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于胸的光芒。
她对着张婆子低声道：“告诉吴夫人，此物**极其繁难，用料珍稀，我们需些时日。
五日后，可再供她两块。”
她没有立刻满足对方，而是采用了最基础的“饥饿营销”策略。
张婆子连连点头，揣着程云儿额外给的一小块胡饼，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牢门重新陷入黑暗。
程云儿激动地抓住苏唐的手，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：“苏唐，我们成功了！
五十文！
真的有人愿意买！”
苏唐反握住她的手，感受着来自同伴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，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切的笑容。
这不仅仅是五十文钱，这是她们在这个黑暗时代，亲手点燃的第一簇火苗，是自由的第一缕曙光。
“这只是开始，云儿。”
苏唐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而坚定，“接下来，我们需要扩大‘生产’，需要寻找更稳定的原料来源，需要让这‘天工皂’的名字，传入更多权贵女眷的耳中。”
她目光投向牢窗外那方狭小的星空，心中己然勾勒出一幅宏伟蓝图的起点。
然而，她们并不知道，西市的地头蛇赵金宝，手下的泼皮这几日正在官奴坊附近转悠，打听最近是否有“不守规矩”的新货私下兜售东西。
那五十文钱流通的痕迹，如同滴入水面的油花，虽然微小，却己引起了暗处窥视者的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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