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海问道

，定在三日后的正午。，日头悬在头顶，烤得地面泛起一层扭曲的热气，连灵谷都垂着叶片，不愿多吐半缕灵气。，由家主沈沧澜亲自主持。，通体由黄沙岩雕琢而成，中央嵌着一颗黯淡无光的灰珠——测灵珠。在灵气枯竭的月牙绿洲，这已是沈家能拿出的最体面的族中重宝。，叽叽喳喳，眼神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期盼与惶恐。灵根好坏，直接决定他们未来是坐享资源，还是沦为凡人杂役，一生再无翻身之机。、呵斥声、长辈的叮嘱声，搅得整片空地嘈杂不堪。。，被前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，仿佛一粒被淹没在沙堆里的尘。从头到尾，他没抬过一次头，没说过一个字，只是垂着眼，盯着地面上自已的影子。
旁人看他，依旧是那副迟钝木讷的模样。

只有他自已知道，他在看。

看测灵珠上偶尔闪过的微弱流光，看每个孩童伸手时，珠身亮起的颜色与亮度，看空气中被牵动的细碎灵气，顺着指尖涌入珠内，又飞快散逸。

双灵根的孩子，测灵珠会亮起两色光，虽微弱，却足以引来周遭艳羡的目光。

单灵根……整个绿洲百年难遇。

大多数孩子，皆是三灵根、四灵根，珠身昏黄一片，光亮浅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还有些，连一丝光都无——那是无灵根，注定与仙途无缘。

队伍缓缓前移。

很快，便轮到了沈惊鸿。

二叔家的儿子，族中公认的天才。

他昂首走上石台，右手按在测灵珠上，不过瞬息，珠身猛地亮起金、红两色光芒，虽不算耀眼，却已是今日之最。

“双灵根！金火双灵根！”

负责唱名的执事声音都忍不住拔高。

周遭一片哗然，长辈们纷纷点头，二叔沈沧海笑得满面红光，连端坐上方的家主沈沧澜，都微微抬了抬眼。

沈惊鸿收回手，得意地扫过人群，目光恰好落在角落里的沈静言身上。

眼神里的轻蔑，毫不掩饰。

沈静言视若无睹。

仿佛那一切热闹与荣光，都与他隔着一片无边沙海，遥不可及。

终于，轮到了他。

他缓步走上石台，动作轻缓，没有丝毫局促，也没有丝毫期待。

右手轻轻按在测灵珠上。

没有刺眼光芒，没有惊人异象。

测灵珠只是微微亮起一片苍白的黄，夹杂着极淡的金与浅蓝，昏昏沉沉，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
执事皱了皱眉，语气平淡无波：

“沈静言，三灵根，金水土，资质下等。”

声音落下，周遭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
“又是一个没用的。”

“三灵根，还这么弱，跟没有差不多。”

“可惜了，看着倒是安静，就是没仙缘。”

议论声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
沈静言缓缓收回手，面无表情，转身走下石台。

没有失落，没有不甘，没有愤怒。

仿佛被评定的不是他。

他只是在转身的刹那，余光轻轻扫过测灵珠。

珠身之上，那一丝几乎无人能察觉的灵气残痕，正缓缓消散，融入滚烫的空气里。

他心里很清楚。

三灵根，中下之资。

正好。

正好不被注意，不被期待，不被争抢，不被卷入漩涡。

正好可以安安静静，守着一方灵田，看风沙起落，看灵气往来。

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打断了他的思绪：

“沈静言，入灵田杂役处，每月三块下品灵石，负责照料西侧三亩灵谷。”

杂役。

最低等的位置。

沈静言微微躬身，算是应下。

自始至终，他没说一个字。

人群边缘，沈竹望着他的背影，轻轻攥紧了手指，眼里满是心疼，却又不敢上前。

高台之上，家主沈沧澜目光微垂，落在那个安静离去的瘦小身影上。

眉头，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这孩子……

好像从始至终，都没抬头看过任何人。

日头越发毒辣。

沈静言走在回土屋的路上，脚步不急不缓。

三块下品灵石。

很少。

但对他而言，足够了。
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已干净而纤细的指尖。

方才按在测灵珠上的触感还在，微凉，带着一丝沙砾的粗糙。

一缕微不**的灵气，顺着指尖悄然流转，比昨日更稳了一丝。

慢又如何。

弱又如何。

他的道，本就不是一步登天。

而是一步，一沙，一静，一念。

前方，是茫茫黄沙环绕的贫瘠绿洲。

身后，是族人喧嚣的目光与评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