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,炉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人心里的寒。,腰间刀柄都朝外。其间夹着两位衣着更华贵的中年人,冠带齐整,袖口却悄悄压着短匕。张淮深一眼扫过,心里就有了数:军中旧派、城中大姓,今天不是来问安,是来“验货”。。。,会议前让对方多等十分钟,往往比讲话更能建立秩序;在此刻,谁先耐不住,谁就先暴露底牌。,有个络腮胡的将领率先开口,声音像砂砾磨铁:“大帅病重三日,军务不可一日无主。末将等议了个章程,愿替大帅分忧。城外吐蕃骑哨频出,若不先发制人,恐有大患。”:“大帅只需安心静养。粮饷、军械,皆可由我等代为料理。等大帅痊愈,再归还不迟。”,没立刻否定,也没立刻同意。他先把手里的一盏茶端起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章程。”他把这两个字念得很慢,“写了吗?”
络腮胡一滞:“……口头议过。”
“谁负责粮?”
“我等合议。”
“谁负责军械?”
“亦合议。”
“谁对损耗负责?”
众人齐齐沉默。
张淮深把茶盏放下,声音仍不高,却像钉子往木里敲:“合议无责。无责必乱。沙州不是集市,不容诸位把刀插在账本里。”
锦袍大姓的笑意淡了:“大帅此言过重。若非我等出粮出马,归义军何以立?”
“归义军立,是因为有人愿意把命押在一面旗上。”张淮深看向他,“不是押在某一家姓氏上。”
厅里气息一下紧了。络腮胡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,像随时要拔刀。
张淮深心里反而更稳。
这些人敢来试探,说明他们还不敢立刻动手。他们要的是“可控”,不是“血”。
“你们担心我病后不能理事。”张淮深直接把话挑明,“我也担心诸位趁病夺权。既然都担心,那便用规矩说话。”
他抬手,指向案几:“从今日起,军中三件事,必须写:粮、械、马。每日申时前,账到我案上;每旬抽查一次,抽中者若账实不符,先查其经手之人,再查其荐保之人。”
锦袍大姓嗤了一声:“大帅这是要把我等当贼?”
“我不当谁是贼。”张淮深盯着他,“我只当人会贪,会怕,会借口。把规矩立在前头,大家都省心。”
络腮胡沉声道:“若吐蕃来攻,查账能挡马刀?”
“挡不了。”张淮深承认得干脆,“但没有粮,没有马,没有军械,马刀也挡不了吐蕃。”
他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:“更何况,若沙州先乱,吐蕃不用来攻,我们自已就能把城门打开。”
这句话像一桶冷水泼下去。几名将领脸色微变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梁文渊带着一个灰袍医工匆匆进来,怀里抱着一叠竹简与纸张,额头全是汗。
梁文渊先朝张淮深一拜,随即把现账放在案上,压低声音:“粮仓三处,现粮折粟……与旧账差三成。马厩两处,现马少了六十七匹。军械库……箭矢少得更多。”
厅里顿时一片死寂。
那位锦袍大姓的袖口动了一下,像要把手缩回去。
张淮深没有立刻追问“是谁”。他先把账翻开,手指沿着数目一行行划过,像在看一张故障图。
“医工。”他抬眼。
灰袍医工赶紧上前,颤声道:“大帅脉象虚浮,寒热交作。此三日用药皆在此。大帅能醒,已是天佑。”
“天佑不顶用。”张淮深把脉案推回去,“顶用的是人。文渊,你把粮、马、械三处经手的人名写出来,连同荐保的人名一起写。今夜之前给我。”
梁文渊应声。
锦袍大姓终于忍不住:“大帅这是要清算?”
“不是清算,是止血。”张淮深看着他,“沙州要打仗,先得活。你们若真是为沙州好,就把该补的补上,把该交的交上。补得起的,我给路走;补不起的,就别怪我按军法。”
络腮胡眯起眼:“大帅病后性情大变。”
张淮深笑了一下,那笑意里没有温度:“病能让人明白两件事。第一,命不值钱。第二,乱更不值钱。”
他站起身,身形还有些虚,却站得很直。
“诸位今日来,不就是想看我还压不压得住吗?”
他把“归义”令牌从袖中取出,放在案上,木牌落下的声音不重,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“看清了。”他说,“我还在。规矩也会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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