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我的绝育猫在古代

许畏抱着骰子，在坟地里僵了得有半根烟功夫。

脑子里那小男孩声儿还在响，可怀里猫的热乎劲儿和它那“你个**子”的眼神，都在说：这事儿真邪门了。

“等会儿…”许畏舌头打结，把骰子放地上，自己也坐下。

“儿砸，你先别动，让爹缓缓。”

骰子蹲对面，尾巴不耐烦地甩。

月光亮了些，照出它一脸“墨叽啥”的表情。

许畏深吸几口气，坟场的腐臭味呛得他咳。

他盯着骰子眼睛，在心里试：“…骰子？

能听见不？”

骰子没张嘴，但他脑子里立刻响起嫌弃的声音：“废话！

不然我刚才跟鬼唠嗑呢？

你脑瓜子让门挤了？

反应这么慢！”

“我靠！

真能听见！”

许畏差点蹦起来，“这算啥？

特异功能？

你能往我脑子里说话？”

“我哪知道！”

骰子心声更烦了，“我一醒就在这破地方，又冷又饿，闻到你那倒霉味儿才找过来。

找着了想骂你两句，谁知道你就能听见了！”

它顿了顿，“咋地，以前我天天在心里骂你，你都听不着？”

许畏：“……”合着被默默骂了三年。

“重点不是这个！”

他甩头，“咱俩为啥在这儿？

这到底是哪儿？

你这说话咋回事？”

“我要以前就会，第一句就是让你带我去宠物医院，把他医院点了！”

骰子心声拔高，充满怨念，“许畏！

我好好一只公猫，英俊潇洒！

你带我去挨那一刀！

蛋蛋！

我的蛋蛋没了！

你知道这对公猫意味着啥吗？！

尊严！

乐趣！

看见小母猫只能干瞅着！

你赔我！”

这控诉砸得许畏心虚。

“那不是为你好吗…不绝育容易病，还老想跑…我温顺个屁！

那是打不过你！”

骰子咆哮，“长寿？

当太监有啥意思？！

这事儿我记你一辈子！

下辈子我都记得！

等我成猫仙，第一个把你变太监！”

许畏脑仁疼，赶紧转移话题：“行行行，我的错。

等回去给你买最贵小鱼干，买一车！

现在先说正经的，咱这到底是哪儿？”

骰子哼了一声，暂时放下绝育之仇。

它环顾西周，绿眼里露出困惑：“我也不知道。

味儿不对。

空气里除了咱俩的味儿，还有好多‘死’了很久的味儿，还有种奇怪的，像烧香混铁锈的味儿。”

它抽抽鼻子，“这地方感觉也不对，很沉，压得我不舒服。”

“死味儿…烧香…铁锈…”许畏心里发凉。

他撑地想站起来，手按到枯草上，草碎了。

骰子似乎想验证啥，伸出爪子碰了碰另一簇带绿意的草叶。

接下来一幕让许畏眼珠子瞪出来：爪子碰到草叶的瞬间，叶子以肉眼可见速度变黄变褐变黑，然后“噗”一声化成粉末落地上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
许畏：“！！！”

骰子也吓一跳，缩回爪子看着那摊黑灰，又看自己爪垫。

“这又是啥玩意？！”

许畏声儿都变了，“你爪子把那草整没了？”

“我不知道啊！”

骰子心生慌乱，“我就碰一下！

感觉爪子有点热有点*，好像想把草里那点‘活气儿’抽走…然后它就没了！”

许畏强迫自己冷静。

穿越，猫说人话，爪子还能让东西加速腐朽…要素过多。

他脑子飞快转：“难道穿越给你整变异了？

还是你本来就不是普通猫？”

他看骰子的眼神带着探究。

“你看啥看！”

骰子发毛，“我是不是普通猫你不知道？

三年前谁在垃圾堆边把我捡回去的？

那时候我瘦得跟耗子似的，是不是你？”

“是我是我…”许畏连忙点头。

那段记忆他记得。

从那以后，他人生里才多了个活物，多了点牵挂。

“那你现在这能力…”许畏挠头，坟场冷风一吹，他打个哆嗦，肚子咕噜叫了。

恐惧震惊退潮，生理需求上来了。

“算了，先不想。

当务之急是离开这坟圈子，找有人的地方，弄点吃的喝的，打听这是啥年代啥地界。”

他挣扎站起来，腿还有点软。

骰子也跟着站起，抬头看他。

“你能控制这爪子不？”

许畏担心地看着骰子爪子，“别一会儿不小心碰着我，把我也整没了。”

骰子低头看爪子，试着轻轻按泥地。

泥地没变化。

它又碰一块半埋的小石头，石头表面迅速蒙上层灰败，剥落一小层石粉“好像…得我想‘弄坏’它才行？”

骰子心声不确定，“而且感觉有点累，像饿了没劲儿。”

“消耗精神？”

许畏想起看过的设定，“那你先别乱用，省着点。

来，上来。”

他弯腰抱起骰子。

沉甸甸一坨，压手，但让他踏实了点。

他辨认方向，刚才乱跑早迷了。

只能选了个坟头没那么密、远处天际似乎有点不一样灰暗的方向，深一脚浅一脚走去。

“儿砸，”许畏边走边在心里试，“你说咱还能回去不？

回2026年，回咱那小破屋？”

骰子在他怀里调整姿势，把脑袋搭他胳膊上，心声闷闷的：“不道。

但我觉得悬。

这地方感觉特别‘实’，不像做梦。

而且…”它顿了顿，“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，好像有啥东西在暗处盯着咱们…不是活人，是别的玩意儿。”

许畏后背一凉，赶紧加快脚步：“你可别吓我…赶紧撩，离开这鬼地方！”

月光冷冷照着荒坟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碑林间蹒跚前行。

许畏脑子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是没做完的报表，一会儿是骰子怨气冲天的“还我蛋蛋”，一会儿是对前路的茫然恐惧。

但他搂紧怀里胖猫，嘴里低声叨咕，像给自己打气，又像安慰骰子：“管他呢…爱咋咋地吧…只要咱爷俩在一块儿，总能有招…老天饿不死瞎家雀。”

怀里的骰子，几不可闻地轻轻“喵”了一声。

这次是真的从嘴里发出的、软乎乎的猫叫。

许畏低头，看见那双绿眼睛在黑暗里静静看着他，里面的烦躁怨气似乎淡了些，换上了点更复杂的东西。

他忽然就觉得，好像…也没那么怕了。

至少，他不是一个人。